1954年夏,外婆出生在永嘉梅坦村的旧房子里。家里穷,房子破,漏着雨。随着梅雨降下的外婆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,出生在破烂屋檐下的她,于是注定挑起了家里的重担。
外婆性格明快爽朗,“家里八个兄弟姐妹,我是老大。”她略带自豪地说。外婆的童年格外艰苦,七岁八岁上山砍柴,每每出门都要带着弟弟妹妹。十四岁那年,外婆的母亲生病,在温州城的医院住了两个月,外婆的父亲在别乡工作,全家的重心立刻压到她身上:劈柴、做饭、带七个孩子,她却井井有条做得格外的好。
即使这样,身处六十年代的她没忘了学习。小学在村小读书,起得早,外婆书背得认真,对文化也很有兴趣。清晨上学,中午放学:晴天,外婆踩着旧布鞋,雨天,就赤着脚在雨水中奔走。时光在外婆的劳碌与功课中迈进了中学。
贫困、饥荒,这些大事仿佛从未影响过外婆坚定的道路。家里贫困,外婆手作馄饨,拉着二弟三妹上村赌场里卖;见山上的野果树,便叫了姐妹上山摘了山楂,在村里兜售;跟着家里人,学会了砍柴;初中的暑假里,学会了裁缝。在家里,她永远是那个老大姐,什么也难不倒她。
中学毕业,外婆考进了温师专,读中文。她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教书的理想,只记得自己怜悯同她一样出身贫苦的孩子。
学院里,教师时不时领着外婆他们下地干活,进厂学工,给人民服务。外婆带了头的努力,她能看见祖国未来的荣光。外婆学校里得来的粮票,总给家里留二两,每逢假日便往家里送。
大学毕业,外婆就立刻从城里回了家。在梅坦的初中教语文,也算是落叶归了根。外婆现在,每每听到我的背书声,便会跟着背着、背着,半发着呆。
外婆在村中学里,教语文、教艺术,还教音乐。她是班主任,便是担上了一班孩子的责任。她时不时把几个家里困难的孩子带回家,吃饭、买衣服,几个学生聚成一桌,围着老师说说笑笑的,没有害怕和拘谨,她从来都慈祥地对孩子笑,将学生当做自己的孩子。
她依稀记得,一次班里她指导的怀念周总理的节目,在区里拿了第一。她当时开心得像个孩子,也许应是她爱着班里的每一个孩子。
到现在,外婆仍然指导着我和姐弟们的功课,为我们做衣服……她常感叹,在明明应享受生活的日子里,却还闲不下来……
她的身上,永远有一条名为“责任”的担子。
(此文作者:温州市第二中学2024级14班 莫奕辰)